来雁塔
1我还没有动身
只是昨夜断网后
意识在重力的缝隙里
激活了高维视觉
我不是去搜索风景
只是扫描地形
寻找世界
向星空注入数据的接口
完成一次垂直的量子隧穿
来雁塔不是塔
是广元城脊椎上
一枚未被算法识别的银色探针
绝非砖木堆砌
它是被冻结的河图洛书
向上
逆流至大爆炸的奇点
向下
滑向热寂的虚无
嘉陵江也不是水
是氢二氧奔涌的古老盟约
汇聚成一条液态银河
携带上游坠落的星辰碎片
每一片都在计算
地球自转的离心力
与深空引力常数共振
它载着我们
和来雁塔一起在宇宙中狂奔
2
今天我站在转角
听见墙体内部电流的嗡鸣
是千佛崖石匠的凿子声
正与武则天的石碑交换粒子态
锤音落在不同的时间线
一个凿向永恒
一个凿向此刻
一边是金牛古道的马蹄
一边是高铁隧道的闪电
两只大雁在哪里
我眼里没有飞翔的投影
只有纯能量构成的拓扑鸟
不在传说
不在云端
在剑门关栈道的最险处
留下一团概率云
瞬间坍缩为
穿透历史的啼叫
此刻我不在此地
也不在彼处
只存在于塔身被观测的瞬间
当我说出“来雁塔”
它便完成一次微型涅槃
在手机熄屏的刹那
跃迁为一束金色的光子
在塔顶的虚空盘旋
与你眼底的星云同频
3
仰望塔顶
如果塔尖的圆周率能被算尽
世界不过是一场虚拟
城市也不过密密麻麻的像素点
我们没有什么值得骄傲
人类终究是这星球的过客
是一副太阳黑子的负片
淹没在浩瀚的虚空
无始无终
我举起双手
摆成接收器的姿态
捕捉从宇宙边缘溢出的暗物质
此时
整个广元大地在我眼中
折叠成一张星图
每个广元人都是一个星座
每个星座都来自百亿年前的余辉
我们都是天体演化的奇迹
登塔即为飞升
我是行走的虫洞
是果壳中始终不肯闭目的光芒
这一刻我与来雁塔重合
与你的灵魂重合
与未来的硅基掌纹重合
等待神的凝视
向所有平行时空
发出一组永不熄灭的雁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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