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技

流汗的公牛

    年前，当得知父母所在的老院厨房里的窗户破了后，我抽空到街上找家划玻璃的门店。

    骑电车在货场路转了一圈，可能临近年关的缘故，好多店铺都关了门，也没有找到划玻璃的门店。最后在民主路四面钟斜对面，终于找到了一家。尽管当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八，但店铺还在营业中，自己有点小庆幸。

    那家玻璃门店虽然临街，招牌却不太显眼。环顾一周，发现房间并不大。房间正当中划玻璃的工作台上堆满了甘蔗，看上去是刚进的货，估计店家想在春节期间挣点外快。店铺西墙摆放着尺寸不一的玻璃，多为白玻。工作台旁边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刷手机，可能是店家的孙女了。

    一位五十来岁女店主接待了我，她说话不紧不慢的。我说明来意，她便在墙边挑了一块玻璃。按照我报的尺寸，将玻璃掂到店外的一块木板上，然后拿了一把丁字尺，用玻璃刀切割。呲的两声，便划好了。接下来，对着划痕用手稍微用力一掰，好了，动作一气呵成。由于还要在玻璃上划割一个圆洞，她害怕弄不好，便给他老公打电话，让他回来。

    不一会，男店主回来了。他个子不高，穿着睡衣袄。他径直从里屋取来一个专门划圆的玻璃刀具，有点类似圆规，只是一端带个小吸盘，一端带着玻璃刀头。随后，按照选定的位置，沾了点水将小吸盘固定在玻璃上，调整好尺寸，小心地在玻璃上划出一个圆形，呲呲有声。放下圆规型刀具，他手持一把玻璃刀用尾端，沿着圆形痕迹轻轻地敲打。一圈敲击结束后，又在圆形内用玻璃刀横竖划了好几道，随后，将那部分敲打掉。原来，他采取的策略是从内部击破。看着地上的碎玻璃，心里暗自佩服他的高超技艺。

    随着圆形内部被敲掉的玻璃越来越大，玻璃板上的圆洞已初见雏形。但，男店主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，他边继续沿着玻璃上的圆形划痕敲击，边对我说：“玻璃上划圆洞不能急，即使我干这么多年，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一次成功，稍不留神玻璃就会被敲烂。”“可不是，你这可是技术活，一般人还真弄不成，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。”我附和道。“嗯嗯，也是，给你划的是5个毫米厚的玻璃，其实也就4个多点，有偏差。”“无所谓了，厚点薄点不影响使用就行。您家是哪的？”“这个门店就是我的房子，店后面就是我家，就在这个城中村住。”“哦，原来是这样，怪不得腊月二十八还不舍得关门。”他听了，呵呵一笑。十几分钟后，在男店主的耐心敲击下，我要的带有圆洞的玻璃终于划割好了。

    临走时，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。没想到大年下的男店主也没多要钱，实在难得。据他讲，如果上门划这种带圆洞的玻璃，少说也得好几十块钱。想想也是，毕竟人家吃技术饭的。常言道，良田百亩，不如薄技随身。况且，大冷天的还在坚守，确实不容易。

青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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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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