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溅樱花谷（1）

鹤壁淇水

瑾以此献给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   
          血溅樱花谷
    第一集：傻的不是傻的
        绵延的太行山脚下郭家缸村，泥坯草顶的房屋，缺角豁口的陶缸垒成的院墙，木栅栏门内，人声鼎沸。几个吹锁呐的鼓着腮帮子，有的仰头有的弯腰，在吹百鸟朝凤；柴火灶上的大锅里，飘出豆沫汤的香味儿，蒸笼里，糠菜窝头腾腾冒着热气；人们菜色的脸上挂着笑意，补满补钉的衣服扣鼻上系着红布条，掂着碗，挤在灶旁舀饭拿窝窝。当中摆着几张木桌子，围着桌子的是些在猜枚喝酒的男人，桌上摆着煮黄豆和腌萝卜干，他们兴高采烈地伸着手势，嘴里喊着五魁首呀六六六。屋里，玉兰头上挽髻，髻上插一支银簪子，上身穿一件红褂子，坐在窑里的炕上，俩眼睛哭得像红桃子。
        玉兰的娘家是紧挨着郭家缸的沙锅窑村，当地有上好的粘土，从古自今，这里就盛产缸盆和沙锅，村子的名字就这样流传下来。玉兰的娘在河里洗衣裳，一下晕倒了，抬回家，请郎中，拿药，折腾了半天，人是醒过来了，却成了瘫子。瞧病欠下的债还不了，哥哥为他许下一桩婚事，这场婚姻为哥哥挣来了几袋谷子和几个大洋，她哭红了眼，因为她听媒人说，对方是郭家缸的傻的，不是傻的，谁会出那么多彩礼呀！
        玉兰的婆婆心疼地看着街坊们大吃二喝，吩咐儿子小四站到大门口，截住那些吃饱了又把怀里裤兜装的鼓鼓囊囊的半大孩子，搜出糠菜窝窝，放到地上的篮子里。有个孩子和小四抢夺窝窝，裂嘴大哭起来。玉兰的公公慌忙放下酒碗，抓了碟子里一把黄豆哄孩子。玉兰从窗户里盯着穿新郎喜服的丈夫，她和丈夫没有见过面，丈夫的背很宽很结实。她脑海里闪过流着口涎的痴呆脸庞，想到一辈子要跟不懂风情的傻的生活在一起，心头就漫过一浪高过一浪的悲凉。她有自己喜欢的男人。夏天，她在河里洗衣裳，风把晾衣绳上的被单吹到了河里，眼看着被单越冲越远，她急得哭了。这时，一个小伙子路过，扑通跳进水里，游了一阵，把被单给捞上来了。那小伙子黑黑的头发湿漉漉的，健壮的小麦色肌肤上挂着水珠，像一株朝气蓬勃的树，她面对着他，一下子就呆住了。可惜，她连人家是哪个村的，叫啥都不知道。吹响器的散了场，夕阳西下，暮色像一道帘子，遮住了人的一本正经。喝了酒的年轻人涌进屋，开始闹洞房，让新娘子点烟锅子，她擦了七八根火柴，都被故意捉弄她的人吹灭，点着了，他们又往她脸上吐烟圈。又有人倒了酒让她喝，她不喝，被几个人按住灌酒，呛得不住咳嗽。还有人脱了她的绣鞋摸她的脚，有一只手乘乱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，吓得她不住尖叫。这时，新郎不愿意了，说：“你们都出去，别欺负玉兰。”
        人群中响起哄闹声，紧接着，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年轻人举起手里的蒜锤子和蒜臼子，一脸猥琐地念起了闹洞房的淫词烂调“蒜锤子是个宝哇，使劲往蒜臼子里捣呀，蒜锤子捣啊捣，蒜臼子直求饶……
        玉兰和新郎被涌到一起，男的压到女的身上，从未接触过男人身体的玉兰，感觉男人的手按在她身体的敏感地方，她恼火地瞪了新郎一眼，却发现眼前是一张憨厚又帅气的脸庞，那脸庞上的眼睛很清澈。他不是傻的？闹洞房的人露骨的说词，使她的脸颊绯红。   
        当闹洞房的人意犹未尽，被丈夫推出去，栅上了门。郭傻的说：“瞧你一路上哭哭啼啼，准以为嫁了个傻的吧？”
       玉兰低下头：“你不是傻的，为啥肯出恁多彩礼？
        郭傻的不再逼近玉兰，柔声说：“你忘了？你在东河沟洗衣裳，正好刮来一阵大风，把你的衣裳吹得到处都是，有个床单吹到了河里，你急得哭了，俺正好下窑路过，就跳进河里帮你把床单捞上来了。你看看，是不是俺？”
        玉兰望着眼前的男人，左看右看，脸上现出惊喜，一头扑进男人怀里，哭出了声：“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，你就叫傻的呀！”
         郭傻的搂住玉兰亲吻着：“玉兰，俺叫傻的，可俺不是傻的呀！俺一见你就喜欢你，俺知道你也喜欢俺，俺就叫俺娘找媒人去你家说媒，不管恁家要多少彩礼，俺也愿意娶你。”
         两具火热的身体缠绕在一起，唱起了男欢女爱的戏，月亮羞涩地躲到了云彩后面。
         不知唱了几十出，公鸡开始打鸣，窗外传来一声吆喝“傻的，上工了！”
        郭傻的从玉兰身上爬起来，亲了她一口，换好衣裳，开门离去。玉兰窝在被窝里，偷偷笑了：原以为嫁了个傻的，没想到人不傻，还是她梦里那个男人，老天爷安排的可真好啊！他在哪儿干活，累不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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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影溪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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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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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九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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