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溅樱花谷（22）

鹤壁淇水

瑾以此献给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   
  二十二.爱情有毒
       李文魁逼问他大爷老刘的下落，李登科顾左右而言他，让他很不快，。他大爷端着一碗蒸熟的的鸡蛋羹，放到桌上，亲热地说：“文魁，瞧你瘦的快成麻杆了，快吃，鸡蛋羹最补身子了。”
      “我不吃，我就想知道，”李文魁怒道：“老刘到底在哪儿？”
         李登科努力编着瞎话：“老刘，可能回东北了。”
         “哗拉”一声，李文魁把桌子上的碗拔拉到地上，鸡蛋羹溅得到处都是。李登科赶紧拿毛巾擦拭儿子身上飞溅的鸡蛋星子，儿子拽住他拎起来，拳头高举。李登科挤出眼泪：“孩儿，你可不能打你大爷呀！”
        李文魁真想把拳头挥到他大爷头上，可是，看着他大爷眼里的泪，他下不去手了。他丢开他大爷，去找他二叔李中举去了。李中举说，老刘昨天被日本宪兵队送到高桥那儿了，估计凶多吉少。
        高桥正在审讯老刘，经过宪兵队的严刑拷打，老刘浑身血淋淋，大腿上露出森森白骨。日本兵正把割下来的肉往铁钎子上串，地上放着一盆炭火，上面放着烤肉串，肉串上的油滴入火炭中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空气中荡漾着一股奇异的肉香味。是什么支撑着这个人的意志，能顽强承受非人的酷刑？高桥一身毕挺的军装，举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掌，歇斯底里地吼叫：“把他的眼珠挖出来，烤熟了，配上清酒，一定不错！”
       随着又一声凄历的哀嚎，日本兵用器械摘下了老刘的眼珠。老刘喉咙里发出鸡鸣似的声音，人已晕了过去。
      “高桥君，你太过份了！”幸子站在门口，脸上没有了笑容。她的身后，是伪装成医生的李文魁。
         看见自己爱恋的姑娘，高桥急忙出来，
请幸子到客厅谈话。幸子说：“病人需要包扎。”
        高桥点头：“你们都退下，让医生进去吧！”
        日本兵出去，李文魁背着医药箱进去，关上门。高桥一改凶狠阴毒的面容，换上文质彬彬的表情，笑着说：“幸子小姐，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，走，我们去喝茶。”
         李文魁放下药箱，摘下口罩，拽下帽子，摇晃着老刘：“老刘，是我，我是文魁，我马上带你走。”
         老刘悠悠醒来，他拉住李文魁的手，急切地说：“文魁，你记住，要听刘红的。快，文魁，给我一个痛快，文魁。”
        看着老刘被割的惨不忍睹的大腿，失去眼珠的双眼，李文魁知道，就是拼命救出老刘，他也是个死。他捂住老刘的口鼻，扭过头去。
        老刘只挣扎了几下，就咽气了。
        藤编的榻榻米上，放着木桌，桌上摆着精制的茶具。高桥换上了和服木屐，在泡茶。幸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，望着杯中的茶水，难以下咽。
         “幸子小姐，征服与被征服，总是充满血腥的，当年，清军占领扬州，屠城十日，血流成河，后来，清朝统治下的扬州，不也歌舞升平吗？您父亲在前线的伤亡很大，需要大量的外科医生到战场拯救帝国的军人。”高桥望着恋人吹弹得破的脸庞，他爱这个女人，可幸子对他不理不睬，他不得不去找那些面容酷似幸子的中国女人发泄兽欲，而不敢对自己的恋人用强硬手段。
        幸子叹气：“高桥君，别忘了，帝国军人的双手沾满了鲜血，治好他们，让他们再去屠杀吗？”
         高桥笑了：“请幸子小姐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，中国有句话叫成王败寇，只要我们征服了大东亚，屠杀就可以终止，和平将会来到。”
          幸子心里一阵厌恶，却也无力反驳。穿着白大褂，背着医药箱的李文魁走过来，对她耳语一阵。幸子赶紧告辞，与李文魁开车出来。
        樱花谷又是缤纷花季，白的如云，粉的似霞。老刘的事使李文魁心情沉重，一路上沉默不语。幸子折了一枝花，看着花，说道：“文魁，别想不开心的事了。你看，这花多美。”
       李文魁说：“五十年过去，如果你我经历战争都还活着，也成了拄拐杖的老头老太太了！”
        幸子虽然是日本人，她很反感战争。她看不惯高桥君嗜杀成性，两人的感情渐淡。一开始她帮李文魁，是想报恩。帮着帮着，就觉得和李文魁在一起，心灵有所慰籍。她把手帕顶到头上，弯下腰迈着碎步，学老太太的样子：“老太太？是这样吗？
       看着幸子如花的脸庞，李文魁蹲下来：“来吧！老婆子，我背你。”
       幸子伏到李文魁背上，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。李文魁撒开腿跑起来，两旁的花树忽忽从眼前闪过。幸子搂住他的脖子，唱起了有些忧伤的民歌：
樱花啊，樱花啊，
暮春时节天将晓，
霞光照耀花英笑，
万里长空白云起，
美丽芬芳任风飘，
去看花，去看花。
        李文魁背着幸子在樱花丛中奔跑，樱花谷中回荡着有些愁怅的日本民歌的曲调。送幸子回到友爱医院，李文魁开着卡车，回到姬家山煤窑，向屋里走去。一进屋，发现刘红生气地坐在椅子上，采煤队的几个人也在。
       “文魁，幸子摸摸你的屁股，你的肚子就不疼了吧？”采煤队队长嬉笑着说。
       刘红一脸的不高兴：“文魁，幸子是日本人，你不能和她来往。”
       李文魁抹了一下脸：“红姐，是不是出了啥事？”
        当听说日本宪兵队通过狼狗的嗅觉，抓了汤阴煤矿三十几个井下工人，李文魁并没有多着急。井下缺了恁多工人，里面肯定有技术骨干，采煤量一定会大幅下降，如果高桥找不到失窃的铁轨，日本株式会社的吉田恒就会出面干涉。
        果然，第二天上午。怒气冲冲的吉田恒就敲开了高桥的门：“高桥君，你马上放了我的工人，井下采煤离不开他们。”
        高桥说：“他们盗窃了铁轨，只需要连续施以刑讯，就可以把被盗的铁轨找到。”
        吉田恒冷笑：“丢了的那八卡车武器找回来了吗？铁轨在煤矿里，矿工偷了，他能藏到哪儿？捉奸成双，捉贼见赃，没有真凭实据，你不能扣着工人不放。汤阴煤矿完不成采煤任务，我要去军部申诉！”
        高桥只好让宪兵队放人，但不允许可疑工人离开煤矿，等待后续调查。掠夺中国矿产资源，保证前线的供应是大事。
       李文魁跟着幸子学会拍照片，洗照片，还把洗出来的照片挂到自己屋里，每天瞪着照片上的幸子出神。他让吉田恒又从英国商人那儿购买了一套柴油发电机组，当挂在屋里的灯泡亮起来，煤窑上的人都欢呼起来。他从卡车上，让人又抬下一个厚重的物件，搬进屋里，去掉包装。呵，这居然是西洋人发明的留声机啊！
        李文魁打开留声机，接通电源把唱片放上去，日本民歌的声音响起。刘红愤怒地喊：“关掉，不能在中国唱日本歌！如果你执意要跟幸子在一起，就退出抗日组织，我不想你给组织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。”
       幸子虽然是日本人，但她是个好姑娘，她为八路军伤员治过伤，又帮李文魁见到了老刘，她和那些凶残的日本兵不一样。当听到李文魁捂死了老刘时，刘红泪流满面：“老刘不是死在日本人的酷刑下，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，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？”
        看来有些事，是不能和刘红说的。
        李文魁心烦意乱，和采煤队队长及一伙下窑的人喝酒，采煤队队长把喝的东倒西歪的李文魁架到屋里，弄到床上，众人散去。李文魁酒醉后不停喊幸子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，吐得一塌糊涂。天明，李文魁醒来，看见刘红坐在椅子上，炉子上的砂锅里冒着热气，一股好闻的小米粥的香味在屋里荡漾。他的衣服也换上了干净的，地上，也收拾过了。他可以想象，刘红一晚上是在不停地忙碌着。
        李文魁躲在放铁钎洋镐的杂货屋里，一天不出来。日落西山，他才红着眼走到睡觉的屋里，把留声机放到箱子里，又把幸子的照片一张张揭下来，也放到箱子里，然后把箱子推到床底下。刘红掀开帘子，叫了一声“文魁”，有些怅然地说：“我想了一夜，你让老刘解脱了，我不该怪你。我知道你喜欢幸子，如果是在和平时期，我一定会祝福你和幸子。可是，现在中日交战，为了国家利益，你必须放下幸子。”
       李文魁挤出一丝笑容，那笑容透着无奈和痛苦，他说：“红姐，你说的对。我没资格和幸子好，我不该异想天开。我想抗日，我不想离开抗日组织。”
       姬家山煤窑的秘密巷道不但和各煤窑打通，而且已经和各村庄相连，只是由于巷道深长，缺氧严重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引起窒息。李文魁又通过吉田恒，购买了英国商人的二十台柴油空气压缩机，这二十台机器解决了巷道缺氧的问题，刘红也可以到各村庄进行发动群众的工作。这天，刘红正在郭家缸一烧砖窑厂的工棚里讲课，李中举突然带着剿匪军包围了窑厂，刘红在工友的掩护下刚进入地下巷道，他们就冲了进来。仝桂林搜了半天，不见共匪的影子，就吼道：“明明听见女人在讲课，人他娘的去哪儿啦？”

环陂子

欣赏精彩，问好！

心若雨汐

欣赏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