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，落在两年后
阳台上的绿萝又抽出新叶了，嫩得能掐出水来。母亲走的那年秋天，它差点枯成一把干草，我笨手笨脚浇着水，总想起她蹲在阳台给花换盆的样子，指甲缝里沾着湿润的泥土，说“植物和人一样，得顺着性子疼”。 算起来，她已经离开两年零5个月了。这八百多个日子，像被谁悄悄抽走了几页的日历，翻着翻着，忽然就对不上数。有时回到父母家里，当大门打开的那个瞬间，还会下意识地喊一声妈，还会想到厨房里飘香的排骨汤。但是，推开门，只有玄关灯孤零零亮着，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才猛地醒过来：哦，母亲不在了。 母亲的骨灰盒还放在不远的殡仪馆里，小小的房子里存放着我无尽的思念。起初总不敢走进去，后来每到祭日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盒身，会突然恍惚——这小小的盒子里，真的装着那个会在冬天把我手塞进她口袋、会在我犯错时瞪眼睛却偷偷给我留饭的人吗？ 清明节近了，风里开始带些湿冷的气息。家里商量着要把母亲下葬的事。父亲为了此事不停的忙碌着，哥哥姐姐也在进行着各种安排。 昨晚整理旧物，翻出母亲做了一半的衣服，尽管她晚年视力不好，但是针脚却依然那么工整。我捏着针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坐在灯下做衣服，我趴在她腿上数针脚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，醒来时一件新衣服就做好了， 这些碎片一样的记忆，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。 可能是菜市场看见卖荠菜的老太太，可能是闻到楼道里飘来的煎鱼香，甚至只是过马路时，下意识想牵旁边的手，却扑了个空。 他们说，下葬了，才算真正的告别。可我总觉得，母亲从未走远。她就在阳台那盆绿萝的影子里，在厨房飘着的饭香里，在我每次遇到难处时，心里那声轻轻的“别怕”里。 清明的雨该要来了吧。到那天，我会把对母亲的思念一遍遍告诉她，我想，风会带着我的话穿过墓园，她一定能听见的。 毕竟，那些刻在生命里的爱，从来都不会真正离开。就像这清明的雨，落在土里，总会长出新的念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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